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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那丽莎与佛头

在村东头有棵很大的枫树,树干要四五个成年人手牵手才能合抱过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就是那样耸立在那里。儿时的时候在那巨大的树荫下面嬉戏过,在那下面捡拾过枫果,把枫果的细刺弄掉穿孔做成一串串的珠子挂起来据说可以给衣服防虫。枫树上有很多喜鹊在上面做窝，也许树大招风，枫树经常被暴风雨摧折，风雨过后总是不少的鸟巢被毁，不少的枝叶折断。枫树下面也经常用来作宰杀牛的场地和人往生后出殡前停灵柩的场所,一生辛劳地为主人付出的老牛在这树下宰杀,一生悲欢离合酸甜苦辣的人在这里告别生息地。枫叶摇曳,冬去春来,周而复始。去年春节的时候,我信步走到枫树下,发现树干上多了一个小铁皮,一看原来是古树保护的说明,树竟然有一百二十多年的树龄了。
一百二十多年前也就是公元一八八七年前后,那时候我的小村庄也许没有现在这样多的人口,那时候生活的人应该是我的先人了,正处在以留长辫子为祖宗循训的晚清统治的时候,经历了一系列的战争和战争后屈辱的条约,也不知是条约赔偿的内容还是掠夺的方式,有一尊佛头也许更多尊的佛头流向了不同的地方,也许这些佛头以前是和身子在一起供奉在某处,接受着人间香火,聆听着粗俗凡人的祈求,亲眼看着碌碌红尘的惨痛,欢笑,离合,看到过以前没有看到过的肤色人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残害掠夺自己的信众.佛头还是慈眉善目,眼角微垂,嘴角稍开,一副笑看众生的慈悲相.
在更早些时候的西方世界有个艺术大师达.芬奇创作了一副世界上到目前为止最为奇特的微笑,那就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也许大师只是把当时的灵感淋漓尽致地体现在布上了,当然也许大师有大师的秘密,他让这微笑延续到今天,让每个看到这微笑的人都感觉到这微笑的神秘所在,正因为这神秘,这微笑也经历了颠沛流离,跟着她的人也一样经历着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现在的蒙娜丽莎,还是一样地面对着这个世界在神秘地微笑.
时光流转,在经历了尘世的纷纷扰扰之后,有个佛头在日本被一个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送到了中国驻日本大使馆,视自己为战争罪犯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唯希望能魂归故里的老兵,很多都在1956年7月经中国最高人民法院组织的特别军事法庭宣判予以免起诉被释放回国,良心所然,他送回了自己从中国掠走的佛头,佛头被砍下的时候慈眉善目,眼角微垂,嘴角稍开,一副笑看众生的慈悲相,沧桑半个多世纪,送回的时候神态依然,好象半个多世纪的沧桑以及更早更多时光的流离,未曾发生过.
蒙娜丽莎还在神秘地微笑着,不理会尘世的猜测与纷扰,她依然挂在那里笑看着这世界;树仍然耸立在那村头,历经百年沧桑,依然在枫叶摇曳,为村民遮风挡雨;佛头摆在显眼的位置,不同的是摆在那里不是在受信众的烟火,而是大使会经常带着一些心存疑虑的客人来看看她,告诉每一个看到她的人,历经沧桑,亲睹苦难,胸怀未变.
也许更多的佛头或其它的物品会出现,和蒙娜丽莎一样笑看众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看过神话故事,故事里都有一点,要做神仙是不能有人间情感的,我想神仙也不是说没有情感,只是相对人间的情感来说，一个是神仙意境,一个是人间烟火.真的能有大的胸襟,真的能有大的意境,于物,于人,均可巍然屹立，均可成佛,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莫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