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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致此身
想夏 一. 天天都盼有人来赎我。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我叫庄蝶。而原来的我叫顾青青。其实,干这行的不该记得自个儿原叫什么的。记性太好反而悲哀。迎来送往,醉笑陪客,记得那多做甚?不幸,我都记得。记得京城秋季暖暖的阳光,我家院里的合欢树,记得和我琴萧合奏的严开,死时连棺材也没有,一席草席卷身下葬的父亲。还有,记得那让我至今不忘的俊秀的翰林之子。 无事时,坐在栏杆边看看永过不尽的千帆。临江的妓楼吹来散不尽,化不开的金粉气,秦淮河上画舫飘来听不完,赶不走的丝竹声。十里秦淮,金粉楼台。那画舫凌波,那浆声灯影,如梦如幻。 前几日来了个中年客人,硬要我弹古筝,点听春江花月夜。说不会,他问,那琴放着是为何?“客人送的”我答。他笑,而后不多言,拿出条白狐皮围脖欲给我,说只有这个,望不嫌弃。我,一个妓女敢嫌弃什么?“官人抬爱。多日不练,不愿献丑。”而心暗思,不愿想起那弦怎么拨,那清清的调,如何响。只怕心伤。 进出的有那么多客人,多是不敢让谁失望的。文人亦或商贾,总有最灿烂笑容去迎接。客人爱和我喝酒,谈心,不论真假。擅解其意,老的少的贫穷富裕,无数人,吟诗喝酒,欲望的发泄还是感情慰藉,对我的不屑和对我的犹豫,我统统都懂。我太了解太明白,太能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我说他们的感觉我感同身受。可,为何,没人能懂我的心,只会拍拍我肩揽我入怀,抛洒点怜惜的爱。却不懂什么才是我真心想要的。还是,原本不会给你想要的。 二. 拿着五十两银子,进了迎春阁的门。她出来迎我,语笑嫣然。近日愈来愈喜欢见她,看她写字,听她弹琵琶。淡紫近乎透明的帷帐后,她在幽幽的唱着曲,声音很低,听不太细。我是个俗人,不懂她的轻吟浅叹,也不太懂得那墙上挂着的山山水水,更不可能懂她在那拨弄琴弦吟唱什么,我只是喜欢见她。自那日不经意扬头看见,倚栏沉思的她,竟有似曾相识之感。于是,就日日来这迎春阁。 喝她敬来的酒,一晌贪欢之后,任她在肩头深眠。她一低头的样子最美,淡淡哀愁,似乎总是有心事的。可唤她,一扬头间笑容如花。哪个才是她?不打紧,哪个都是美人。 她让我琢磨不透,我脑子笨,也不想琢磨。明日还得去挣命,何必想太多,能看着她笑,就好。忘了言明,我是个杀手,是个有普通武功的杀手,以此为业混口饭吃罢了。一生不过为那种高手现身就立马毙命的小角色。不为生活上心,日子不过一天天这么过罢了。只不过,自从遇见她,为银子,可以见她,我更努力地杀人了。只是杀人不仅仅为她,我原本为了活命。人总得吃饭。要知如今银子得来不易。今天本要解决个皮货商,他生意上与人结仇,对方花大价钱买他人头。是因为常出来行走吧,武艺高的有点出乎意料,居然躲过了两只毒镖,逃了。 三. 那客人又来,问,今日姑娘可否为在下奏一曲。 春江花月夜。 第一次见石公子时弹的曲。 第一次见我,问我会弹琴么,低头答,会。便把于严开那学来的琴弹给他听,任他品评。弹最熟的曲子,春江花月夜。 那时,张妈妈说我是福人,刚出来便遇石公子这贵人。可如今看来,福祸断不是人能轻易判断的。 他赞我的古筝弹的妙,有听完还有绕梁的余味。 是客气抬举,现在的自己能清醒地明白,可那一刻,看着那明亮的眸子,我真心去信了。就象永远信他一样。也居然信他能来带我走。 那是我弹的最好的一次,并不是个精通琴棋之人,以前,严开教我弹琴,也从未发现自己能弹的这般好的。我自知不是个聪慧的女子。 而后每晨起来,细细描装。盼他来看我。弹琴给他听。他也常常来,喝酒谈天,留宿,或者只是坐坐就走。但即便这样,已心满意足,称心如愿。不光因为他是个大方的客人。对别人也许是,可对我来讲,他是我未来的期望,是对过去的怀感。他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纯真的样子。他是个那么干净的少年,和严开一样干净。不,比严开还干净。自他推门进我房间那刻,心中的堤防就已失守了。 我可以放弃严开,为了他的前途。不妄求严开他能在他日想起我有感激,感激我那日放手不脱累他。仅仅求他不对我有怨恨就好。可石公子,不舍放手。 软软叫他,公子,公子。 梦里。 而今日,那商人再次叫我弹琴时,就实在忍不住,伏在琴上哭了。 客人没再多说什么,留下点银子和一件紫羊羔皮的坎肩就走了。 客走了,闲了,去小青那,看她刺绣。见她在绣鸳鸯,就开口笑她,呦,求个鸳鸯戏水,花开并蒂。我们还能求什么呀? 她不抬头,反问我,你不求什么么?这心真死了么? 是不求,还是不敢? 四. 今日她看起来很累,说不想弹琴唱曲。忙说不用不用,能见见姑娘就好。她笑,斟酒,说,陪您下棋如何?推辞说不会。她又笑,当消磨日子也好啊,让我来教您如何? 摆开棋局,礼貌地问,姑娘如此的聪慧,何人教你琴棋? 她不抬头,说,公子今日想听故事么? 一直想了解你,可步步为营的你让我没有一点机会啊。马上说,好,姑娘请讲。 她问,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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