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 E青春

一

阿龙去了南方,那天,我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翻着一本小说杂志,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偶尔还有一两声雷声,空气像一块湿抹布,捂得人喘不过气来.突然,手机来了一条信息(在此之前,我都以为手机已经完蛋了,它一连几天都安静的躺在那,似乎这个号码与我这个人都没有了),可是,就在我刚辞去了工作,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端着一本杂志,呆头呆脑的打算杀掉这个可恶的白昼时,我的手机又活了,我又活了,又有人想起我了,我还存在着.哈,信息,这可爱的救命的信息.是阿龙发来的,他说,他准备动身去广州,托我给他保管好他之前交给我的东西.

我立马回信息,问他怎么去那么远,那边骗子也多,最好再考虑一下.他发过信息来说,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这边环境固然很好,可是找来找去,工作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自己找工作也累了,想换一个环境,真怕自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把心气都磨没了.到那边也好,一切都是新的,谁也不认识,混好混孬,自己不说, 不会有人知道.

我知道阿龙,他既然作了这个决定,谁劝也没有用.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犟驴一个.我又问他,现在在哪?他说,在去广州的火车上.什么?这真是气的我不行.我想,你干吗在火车上告诉我你要去南方呢,你还不如到了那之后再告诉我呢.妈妈的,这真是气死我了,说走就走了.见我好久不给他发信息,他就又给我发了一条:现在想想,谁愿意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啊,我这也是没有了办法.这边工作实在是不好找,听同学说,那边机会多点,我想去闯闯呢,要不成天闲呆着,没有工作,心里实在是不好受,这之前,跟家里人说了,他们都不同意,结果闹翻了.他们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是啊,我的朋友,他们怎么就不理解你呢.回想自己刚毕业那会,家里也极力主张我回去找工作.在他们想来,回来到离家比较近的厂子里找一分工作,心气不要太高,踏踏实实的工作,三五年之后,说一个媳妇,不久就生个娃娃.哎呀,人生不就这样么,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就像一颗大树一样,春夏秋冬,风来雨去,渐渐的这棵大树的附近就衍生出了新的树苗.这也是,不必十分考虑的事情;只要按我们老一辈的方式那样生活,这也是不必十分愁苦的事情.哎呀,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做父母的为儿女操心来操心去,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我想象的出阿龙当时作这个决定时是何等的孤立无援.一个人再怎么落魄潦倒都不要紧,怕就怕在身边没有一个说知心话的人.阿龙,我真为我高兴,你还能想起我,还觉得我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好的,阿龙,作为朋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决定了,那就勇敢的走下去吧.

二

阿龙和我是大学同学.要知道,在大学里要交个知心朋友不是那么容易.大家伙那时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在这些时间里,我们谈的再也不是什么远大理想,人生抱负之类的话题.白天,大家一起在网上所营造的虚幻世界里创造着自己的帝国,什么大唐啊,征途啊.晚上呢,同寝室的哥们们一起发起的夜谈会,最后总是成为同一个话题-女生.

当然,他们在做这些的时候,我也参与其中.每次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理想,我的抱负都哪去了?一股懊悔之情像一把火一样炙烤着我的心脾.我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们的殷切教导,深情的期望.哎呀,我到底是怎么了,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这么生活下去了.

我决定去打工,那是大一下半学期,我找了份服务生的工作.当时,为的不是钱.现在想来,当时,也许是为了改变,改变一下颓废的状态,消极的心情.但我想里面很大一部分是为了逃避,学业,爱情,人际关系,抑或是什么别的,也许都有吧.

就是这时,我和阿龙才认识的.他正好也到我所在的饭店打工.不消说,我们第一天就混熟了.是因为共同的颓废,一样的哀愁,还是相同的寂寞,总之,我们就像离别已久,一朝相逢的知己一样,打的火热火热的.

有时,我们也谈理想,可笑的理想.阿龙最大的理想就是将来当一名作家.作家?这真是让我吃惊不小.我笑着对阿龙说: "没想到你还是一文学小青年啊 "

阿龙问我的理想是什么,我说是记者,最好是一战地记者,死在战场上的战地记者.阿龙听了眉头一皱,然后微微一笑: "没想到我们的理想大同小异啊 "

两个人渐渐混熟,就没有那么多客套话可说了.是啊,说客套话可真是不好受,文绉绉不说,还总带着一幅面具,这面具虽不是阴险可恶的面具,但仍然让人难受.我写这些,只是想说,男人之间的友谊,总是直来直往的.他们也许在酒桌上骂骂咧咧,在球场上互不相让,但在逆境中,你从来不必怀疑,他们会离你远去.我和阿龙就是这样的朋友.

三

如果上天给我一个许愿并能成真的机会的话,我想,我的愿望就是像那个敲皮鼓的小矮人,永远不要长大.当我说这话时,阿龙说又想逃避了.记得,那时我说这话时,是我们即将离开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最后一个学期,我们都要忙着找工作,最后一个学期,难免有些伤感,难免要追忆一下即将结束的大学生活.是的,大学生活,精神里是神,现实里是猪,物质上回归于人的我的大学生活.

不知怎么回事,校园里同学偶然相遇,人们总是要问同样的问题: "谈恋爱了么? "这真是奇怪,似乎上大学就是为了谈恋爱.不可否认,没有人会拒绝爱情.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用空气就可以维持的爱情. "阿龙的这句话我奉为经典.但是,大学期间,每个人都会有一段这样那样的难以割舍的往事.而我们最好都不要轻易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