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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编号:156266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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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eheng |
| 等 级:猪一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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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已浏览 | 投稿时间:2007-12-12 15:38: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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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与一个村庄. 我出生的那个村庄,是一个只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庄,一个村子里有好几个姓,不像有的村庄,是聚族而居,整个村是一个姓,或者只有一两家是外姓.在那个村庄里,人们平淡如水地生活着,有的人从生到死,起点就是终点,一辈子就那样过去了. 村子里的房屋不是一排排的,也不是错落有致的,倒像是歪歪斜斜的,没有一定的规则.村子最前面是一个大池塘,塘埂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有杨树,柳树,枫树,刺槐树,苦楝树,树长得千姿百态.有的树长得笔直挺拔,如伟岸的男子,有的树枝叶婆娑,如娜婀多姿的女子,有的老干虬曲,饱经沧桑,有的则是一棵小树苗. 一到春天,万物复苏,垂柳上发出了嫩黄色的新芽,杨树上也长出了嫩绿的叶子,你看吧,春天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了,像是妙手丹青在着色,点染.渐渐的,柳叶儿舒展开眉眼,柳枝垂在水面,千万条垂下来,如同少女的发辫,所有的生物都在春天里苏醒. 昨天还有积雪覆盖的原野,在那些枯萎的草叶下,又冒出了嫩绿的叶子,小草也发芽了,空气中充满着甜润的气息.丝丝春雨中,一切景物都鲜妍可喜."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即使感觉最迟钝的人,也被唤醒了.春风吻上了你的脸,小鸟在枝头兴奋地歌唱,触目所及,是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经过一冬的闲适之后,人们又在开始春耕春种,在春天播下种子,田间地头,到处看得见忙碌的身影. 放眼望去,麦苗已是青青一片,油菜已经拔节,田里有人在翻耕,雪亮的犁铧过处,翻起黑色的泥浪,一条一条黑色肥沃的泥被翻起来,犁完之后,还要耙,还要耖,直到田里的泥变得很细腻,没有大的土疙瘩,然后再平整,撒上浸好的发芽的稻种,盖上薄膜育秧,直到栽秧,这个过程大约是一个月时间.我看到人们在田间巡视,扫去薄膜上的积水,等秧苗长大了,还要用竹条把薄膜撑起来,好让秧苗更好地呼吸,吸收阳光,然后是撤掉薄膜,等着它们长大到可以移栽到另一块田里. 这些事,是很烦琐的,好在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操心.现在家乡好像还是这样栽秧,没有多大变化.我是个急性子的小孩子,扯秧总是扯不好,把秧苗扯断了.扯好的秧苗用稻草扎着,绿茵茵的,像一个个可爱的小娃娃.我还得和大人们一起去栽秧.栽秧我也栽得慢,这和我的性子是矛盾的,我因此很烦躁.田里有好多蚂蟥,吸人腿上的血,一不留神,它们就来了,吸你的血,直到吸成圆鼓鼓的.我老是看腿上,一有蚂蟥就用手去拍,怎么也拍不掉,直到把腿都拍麻了,才把它们拍下去.抬头看看,他们都在我后面呢,我栽的秧,一点也不直,又慢,有时,他们故意捣乱,就给我留一个大大的空白的圈给我,把我圈在里边,等着我把这个圈子补满.我看着这些,更不不好受了,真想一屁股坐到田头去.一天下来,腿像灌了铅,挪不动步.这样的日子还是好的.我最害怕的是夏季. 夏季太阳火辣辣的,偏偏在收割完小麦油菜之后一个月不到,又要割早稻,栽二季的秧.太阳越大越要在田里晒着,脸上的汗水糊模了眼睛.人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劳动,一家老小都出动了.到处看见人,每每这个时候,父母就会把西瓜拿到田塍上,让我们吃,真解渴啊.西瓜真好吃,我们小孩们吃了一块又一块,吃得红红的汁水流到下巴上.太阳像个火球似地挂在天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家在比赛谁割稻割得快,谁栽得快.直到夕阳西下,走在回家的路上,清风徐来,看到天边灿烂的晚霞,我好惬意.那种劳动之后的疲乏被晚风一吹也烟消云散了.晚上,是清凉的,满天繁星,又或是一轮圆月,夜空静美,我还记得那样的夜晚,经常做梦梦见,缥缥缈缈的.彩云追月,雾失楼台.我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一个暑假过去,人都黑了不少.秋天是金色的,野地里开满了金黄色的野菊花,淡蓝色的小雏菊,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我不太熟悉这个时节人们都在干什么,反正总有的忙.田里稻谷黄了,又到了收获的季节.走在乡间小道上,简直是一种享受.田野像一幅风景画,个个都像画中人.来到自家的菜园里,采摘新鲜的菜蔬,白菜张开巨大的手掌,萝卜水灵灵的,辣椒红通通.我们割下整棵的雪里红,用来做腌菜,把萝卜扯来切成丝或块,晒干做成辣萝卜,把辣椒整个腌或者是剁成辣椒酱,以便在冬季缺菜吃的时候佐餐.你看吧,家家门前的绳子上晒满了雪里红,空地里铺上了席子床单大簸箕,里面晒着萝卜干.还有把白菜帮子切成丝晒干腌制的菜也挺好吃.同是这些原料,有的人腌的菜好吃,有的人腌的菜却总是不好吃,母亲腌的菜是最好吃的. 秋收冬藏,冬天到了.我们那里的气候是干冷干冷的,处在南北夹缝中.冬天的早晨,我们通常吃红薯稀饭,吃的菜大半就是那些腌菜,红薯是糖心的,窖藏之后很甜,红薯稀饭真的是我们的家常便饭.现在在这里,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稀饭.吃下两大碗,浑身热乎乎的. 那些村子的人,有的老人几乎一辈子只在方圆十公里的地方走动,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他们按步就班地生活着,与世无争,就像庄稼那样朴实,又像庄稼那样地一茬茬地老去.在我们那里,一般说人死了就说人老了.他们去一去镇上,再远点是县里,省城去得就更少了.那是在我小时,现在村子里修了水泥公路,想去哪里都方便.现在的年轻人也都不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远离家园,去向全国各地,把一颗颗希望的种子撒在城里. 无论在哪里,我都永远怀念它.每当我回到家乡,虽然家乡只有几个亲戚,但看到他们,我都禁不住热泪盈眶.有位老婆婆,是看着我长大的,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她总喜欢叫我女娃子.她一脸的皱纹,在她慈爱的笑容里,我仿佛看到我去世多年的外婆的样子.听到她的呼唤,听到她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心里暖暖的,眼里潮潮的.我不知道,下一次回去,她还在不在,还是不是倚着门叫我多回来看看. 我来到田野里,来到山坡上,来到埋着外婆和舅父的坟地里,烧上一束纸钱,燃上香,默默地看着坟头长青的松柏.我多想和她们说说话,聊聊这几年我的近况,也问一问她们过得好吗?我的外婆,是个不幸的女人,她埋在异乡,永远也回不了她的老家河南,尽管她在这里生活了近七十年.七十年,多么漫长又多么短暂的岁月.我看看四周,还有很多坟,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是我的父老乡亲,可亲可敬的人们. 一个人,与一个村庄,是前世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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